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枉生-第52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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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了是直想笑,果然不是在皇宫内长大养成的性子,一个天生凉薄竟被他如此理解。怎么说呢?这也算是一种,有才?
“你把女人想得太简单了!”不好从智商方面来打击他,只好挑了个中肯的入手。
不料他到挺同意我这个说法,点了点头,思索状:“的确,你们女人往往是不容小觑的!”他话题一转,“唉,不说这了,我还是想知道你和皇兄怎么认识的?”
“你不是说对知道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吗?”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他也懊恼:“这也算秘密?”
“你干嘛不直接去问你的皇兄?”再来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
和孟江然一同离开云瑶的屋子,我往自己刚才住的屋子里走去。这似乎是一间宫殿,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思却看一看这周围的环境。一面往回走一面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已经过了一天,左朝兵会不会已经知道我离开了?他会是什么反应?赵谦会不会因此受罚?可是我最担心的还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虽然已经算是逃出来了,可是现在却到了西蜀的皇宫,这换汤不换药的行为,有什么意义?
我求的是寻一处像终南山那样的地方,安然度过余生,不用勾心斗角,不用相互猜疑,不用担心失去。许是薄凉之人,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偏执,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偏执过头了,可就是停不了!
突地想起左朝兵说过的那句话来,“依田傍水、粗茶淡饭是福,相夫教子、伉俪情深又未尝不是一种福!”
有何不可?想起那虚无的承诺心里便是一酸。如果你真的是那样想的,又有何不可呢?有时候细细想来,自己之所以不相信,更多的是因为害怕失去吧!
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屋门口,在外面走得有点久,这西蜀的冬天又比南梁更冷,所以打了寒颤,轻轻推开门。

我再次眨了眨眼睛,确信自己没看错之后,才开口道:“皇上,你怎么在这里?”
孟恒一身华丽的锦衫,面上微微带着笑,双手正放在暖炉上烘着。“没事便过来了,想看看你怎么样了,却不想你竟跑了出去。”
我不好意思地答道:“刚刚和孟公子一起去看了云瑶,她还未醒过来。”
“她伤得比你重些,自然也要迟些才能醒来。”见我已经站在门边,他朝我挥了挥手,“过来这边坐坐!”
我只得迈开步子走了过去。“皇上……”
没想我刚开口,却被他打断。“有件事,朕想了许久,还是决定跟你说明。”
“皇上说吧!”我决定让他先说,也好先想想自己该怎么说。
他把双手都从暖炉旁拿了回来,搁在桌上,面容换成了少有的严肃。“其实,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,朕都清楚得很。朕和合欢做了个交易。”
提起合欢,我气不打自来:“让左朝兵娶她,然后趁机挑拨我和左朝兵的关系,是吗?”虽然明知道事情没有那么难堪,可愤怒总是会让人失去思考的理智。
“不是,朕只是……反正现在事实已经这样了,你要这样想,朕也没办法!”他突然话锋一转,“你不是从一开始,便没想过待在他身边吗?朕只不过是成人之美而已!既然你现在已经离开了,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。”
“我从不走回头路!”哪怕偏执让自己一错再错过。
我见他望着我的神色不太自然,心里当下一惊。“皇上也应知道我心里所求的是什么!”
“昨日的教训还不够吗?你真以为你们两个弱女子能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世上存活下去?你从不知人心有多险恶,也不知谋生有多难,你所追求的自由就那么重要吗?”
我冷冷地笑了一声:“谋生有多难我或许不知,但人心有多险恶,我再清楚不过了!你可知,我为何会遇到那些黑衣人?”
孟恒被我问得一愣,不解地望我。
“还不是你的好妹妹合欢!我可真算是看透彻了,表面里说一套做的却是另外一套。我竟还傻傻地相信了她,以为她真的会护我安全离开,以为她真的会让你派人送我一程。呵!她的确是派人了,只不过是想让我永远离开!”
“怎么会?”孟恒怎么也不敢相信。
“怎么不会?若不是孟江然出现得恰巧,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葬身何处?”现在想起俨然都觉得一股心寒。“你让我如何相信人?如何?我信曾经一心护我的哲哥哥会许我一个安然的未来,到头来却是眼睁睁看着他娶了我最讨厌的女子,却是得知了我的父亲被自己叫了那么多年的父皇的男人给冤杀;我信深情款款的左朝兵能许我想要的自由,到头来却是落得个两两相厌的下场,却只能把他推向别人的怀抱;我信合欢能与我后半辈子的与世无争,到头来却是遭受了彻彻底底的背叛,却是险些命丧黄泉。这世上,究竟有谁是我能信的?”许是知道了眼泪除了加深悲伤再无其他意义,真真切切地说着自己的难受,揭开自己心口的伤疤,却没有流出一滴泪来。
我只感觉到自己被拥进一个怀抱里,那里有我许久不曾体会过的温暖。
“你何必让自己活得那么累!”耳边响起一声叹息。
我猛地清醒过来,推开孟恒。
“皇上,你当真不肯让我走?”没想到到头来,命运还是掌握在了他人手中。
孟恒正了正神色,“那件事,究竟是不是合欢所为,朕会派人去调查的。现在你要安心养伤才是!”
我微微向后退了一步,这些都不过是借口而已。“现在养伤,那伤养好了呢?”是不是伤养好了,你就会放我走呢?
“宸月”我楞了楞,第一次听他这样唤我。
孟恒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朕实在想不明白,为什么你非得要离开左朝兵不可,朕看得出,你明明……”
“我有我所求的东西,他有他所求的东西,我给不了他所求的,他亦给不了我所求的。如此而已!”我匆匆打断他,唯恐他把那话给说了出来。
“唉!”他一声叹息。“那朕也给不了你所求的吗?”
“那不同!”
“怎的不同了?”孟恒固执地问。
“不同就是不同,皇上还是不要问了!”
孟恒终是妥协:“那朕不问,朕只问问你,你有没有替你自己考虑过?”
我撇过头去,就是为自己考虑得太多了才会那么偏执吧!
“宸月,信朕一次可好?”他目光突地变得深情,“朕从未有过这种感觉,从第一眼见你起,朕便……”
“我孤独惯了!”溢出一声呢喃,打断他的告白。从某一个时刻开始,我不再相信人,不再相信情爱,不再相信这世上一切可有可无的东西。
“没有人会习惯孤独!”
我不再辩驳这个话题,“皇上让宸月信你,可是你却连一件小事都不肯答应我!”
“除了离开这件事,什么都可以!”孟恒的眼神下移,又道:“你从来只为自己考虑,那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?你觉得你有能力抚养他成人?”
这一问,的确让我再无抬头的勇气,我现在所有的迟疑都来自于他。与其说这个小生命是个意外倒不如说是在我的想象之中,我什么时候,也开始算计了?
我与左朝兵,这一辈子,此次,各自为安,再无回去的可能性。那么,就让我留点念想吧!
“所以,我才有求于你。我只想到一个谁也寻不着的地方,安然度过余生。”
“既然是这样,这里为何不能安生?有朕护着你,也不必担心衣食住行,这样不好吗?”
我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了,说了那么多,终究还是不懂。不相信情爱,更不相信由情爱滋生出来的东西,你现在答应护我,日后呢?
“一年,给朕一年的时间,若是朕还是融化不了你的心,你再离开也不迟。”他话里微微带了哀求,我听得心里一软。
“就一年!”这一次,不再那么偏执,也为这肚子里的孩子,今后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。
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,这才是他的本色,仿佛那脸上就该一直挂着笑容。我突然想起书航来,心里微微泛疼。笑多好,能给人多少温暖,就连我现今想起书航来,脑子里都是他的笑脸。突然很讨厌自己这一副冷淡的样子,笑多好。
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笑,许是,与记忆中那一抹艳过桃花的笑颜重合了吧!

作者有话要说:



、承安承安

一年的时光,转眼即逝。
许多想不明白亦或是想得透彻了的事,都这样随着时光,一一掩埋了。
这一年来,说不懂孟恒的心思是自欺欺人。我着实想不通,这后宫,这天下,他要什么便有什么,为何非得是我不可?
他把我安排在这东苑的凤宫内,无疑是一个具有暗示性的行为。对外,我是宸妃,在私底下,我们界限分明。
可是,偏偏有人就见不得我好,至于是谁,不提也罢!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便多,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计较这些。
“娘娘!娘娘!”底下那人叫了两遍我才反应过来。都一年了,我还是不能习惯别人这么叫我,反倒了云瑶已经习惯了改口,以前就是不能把公主换成将军夫人,现在叫起娘娘却顺口得很。是不是,冥冥之中注定了什么?
横卧于软榻上,如果不是那老宫女伸过来的手,我竟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。
“娘娘,这没有什么好害羞的,奴才只是看看时间到了没有!”那老宫女不顾我阻拦的手,还是掀开了盖在我身上的被子。
我见她的头已经探了进去看,松开了抓住棉被的手。反正对这些事也不懂,她怎么说我便怎么做吧!
太医说生产日就在这两天,孟恒便每日夜里都请了一名专门负责接生的宫女过来守着我。
“娘娘,屈起双腿,奴才给您看看。”她说着便要来扒我的裤头,我反射得躲开,却没想用力过度,肚子撞了一下。
“哟”的一声,我双手捧腹。
“娘娘,怎么了?是不是要生了?”那宫女也不管我的裤子了,急急看向我的脸。
我只感觉肚子里咕噜噜了一下,刚准备要说没事,可突然肚子剧烈地痛了起来。
“痛……”我捧着肚子翻了个身,却依旧是痛得要命。
“我……可能……要生了!”感觉一股水流出体外,再也顾不上难为情,我蹬开了身上的被子。
宫女楞了一下才大喊起来:“快来人啊!快来人啊!娘娘要生了!”
疼痛之间,我隐隐有一种不安感,不是说是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吗?怎么做事这么没有分寸!我不免担心起来,万一这孩子生得不顺利怎么办?万一只能保一个怎么办?
不安与恐惧一起涌上心头,感觉痛得厉害了。
迷迷糊糊听到屋内有许多人跑来跑去,慢慢地慢慢地,连头顶纱帐的影子都快看不清楚,只听得昏迷之际那宫女不停地在我耳边喊。
“娘娘用力啊!”
“再使点劲啊!娘娘”
“娘娘,千万不能睡过去!”
“娘娘……”
血一点一点从掌心溢了出来,染红了身下鹅黄的缎绸。用力过度到快失去力气的我本想借由咬破下唇来刺激自己一下,却没想牙齿早就没有了合拢的力气。无奈之下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用指甲抓破了掌心,那痛感,终于让自己清醒了一点。
可一清醒过来,痛得更厉害了。
双腿早已没有力气,僵直地维持着那个被拉开的姿势。
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开,痛|吟声响彻整个凤宫。
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,只知道最后一次的痛,痛到我恨不能死去,拼了命地使劲。
“出来了!出来了!”接生宫女的喜悦声让我如获大赦。
一股热流徐徐地流出。
多么想就这样睡过去,可我还是努力地睁开眼。
“给我……看看!”我伸出一双无力的手。
那宫女迷迷糊糊地把孩子身上擦拭了一番,接过递过来的布片胡乱地包住,抱着送到我眼前来。
“娘娘,是个小皇子!”
我努力地睁着眼,可疲倦深深来袭,还是在我看清他的面容之前打败了我。

**
凤宫外,孟恒和孟江然正匆匆往这边赶。
孟江然脸上是明显的不屑:“不要告诉我,你派人在西蜀寻了我一个月,把我召回来就为这事?”
“嗯!”孟恒理所当然地回答。
“我又不是接生婆!”孟江然气得,堂堂名医,竟为了一个生产的女子赶回来。
“我知道!”孟恒依旧是理所当然的语气。
“你走那么快做什么?”孟江然不满地跟在后面。
“是你太慢了!”
“我看是你急着见她吧!”
“知道你还不快点!”
孟江然很是无语啊!“我说,皇兄,这都快一年了,一点进展都没有?”
孟恒停下脚步,回过头来。是的!一年的约定就要到了,他真的就这样放开她吗?这一年来,他暗的明的全都做遍了,可她不是佯装不知就是不予回应,他到底该怎么做?
见他黯然神伤,孟江然走到他身边来拍了拍他的肩。“有些事不能勉强的!”
孟恒会意地一笑,和他一同走向了那间近在眼前的屋子。
有些事不能勉强,可偏偏有些人甘愿傻等!

“皇上,娘娘睡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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