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枉生-第41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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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�
“郡主,丛珍只能陪你到这了……能遇到郡主……丛珍已经知足……郡主……不要哭……不要哭……”她从马背上摔下去的那一刻,心里都还全部是她。而她除了眼睁睁地看她跌落,除了回过头来望一望,竟什么也不能做。乱箭从四处射来,她只得马不停蹄地向前逃跑,只得留下奄奄一息的她。
记忆中,都是她对她气势汹汹的样子,她从来没有用心地为她想过,只会仗着自己是郡主,是主子,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喜欢了,便哄两句,不喜欢了,便只管叫她离开。她竟从想未过丛珍待自己竟是这般的真!
可是,现在知道这一切已经晚了,就算她流再多的泪,在心里自责自己再多几遍,丛珍也不会再回来了!
“都过去了,忘了吧……”左朝兵出声安慰道。“你先去休息一下,好好平静一下。”他揽着她走向西边的一处厢房。
好不容易哄她躺下,刚想起身,却被她牢牢地抓住了手,她哀求道:“不要走,留下来陪人,不要留我一个人。”就算是示弱,她再也不要一个人了,怕一闭上双眼,眼前都是丛珍从马上摔落下去的那一幕。
“好,我不走,你好好休息!”他在床沿边坐了下来,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道。
可是合欢似乎不相信他,仍旧不肯闭上眼睛。
“赶路这么久,一定很累了,你闭着眼躺会,我去让人给你送点饭食过来。”他安抚道,想拔了手出来。
合欢却抓得更紧,“我不要”她直摇头,“我不要吃饭,我只要你留在这里。”
看样子不等她睡着,自己是无法脱身了,左朝兵只好妥协道:“好好好,我不会走的,就在这里陪着你。”
听到这话,合欢才微微放下心来。许是太累了,才刚刚闭上双眼,就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左朝兵见她气息渐渐平稳,又等了一会,见她睡熟了,才微微抽动了手。可没想即使是睡着了,合欢的手还是抓得很紧。不想惊醒了她,左朝兵只得慢慢地使力,试了两次,才把手给抽了出来。
在去厨房的回廊上,左朝兵拦住了来人的去路。他轻轻一笑:“怎么了?吃醋了?”
我不得已抬头睨了他一眼,真是无聊得很!有那个闲功夫吃醋倒不如多想想现在的处境。“没有!”
“那你怎么不敢抬头看我?”他步步紧逼。
不顺了他的意,你就休想办你的事,我无奈地抬起头来,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吃醋的闲功夫而已。却不想,刚一抬头就被他啄住了唇。
“你……”我真是哭笑不得,竟又被他给偷袭了去。
他浅尝辄止,放开我的时候,一脸的洋洋得意。“口是心非!”自以为是的下定义。
知道自己争辩不过他,干脆识趣地认输。“你若是没事便别挡着我的路,我要去厨房拿点东西。”
“正好,我也要到厨房去!”他笑吟吟地回应。
管他是顺路也好还有有意要跟着我,我转过头便只顾朝厨房走去,也不理会身后跟着的左朝兵。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,厨房并不远,不一会儿便到了。
这民宅虽不太,厨房也没以前在将军府的那般华丽,但该有的东西还是一应俱全。此时不是用膳时分,厨房里自然没有人。我仔仔细细到处寻了一番,终于在墙壁上看到了我要的东西。
用线系挂在墙上的姜,黄灿灿的颜色,气味也十分熟悉。我取下那一大块姜来,扳了一小块下来。又四处看了看,用瓷碗倒了半碗清油。
“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?”左朝兵疑惑地问。他手里正端着一碗清粥,那是早晨未吃完剩下的,扣在锅里还是热的。
“自然有我的用处!”我拿了东西便准备走,不想过多停留。
我见他在原地站在不动,只是习惯性地回头问了一句:“不是要给合欢送去吗?待会得凉了!”
“你生气了?”他突然说得坚定,完全不像是在问我。
一会觉得我吃醋了,一会又觉得我生气了。左朝兵,我在你心里,就有这么无理取闹吗?反正什么事一和合欢扯上联系,就再也解释不清,还不如不解释。
“好了!”我算是妥协,“我拿着东西去给云瑶处理伤口,她正难受得很,我得走了!”说罢也不再看他,径自走了出去。
轻轻褪下贴身衣物,眼前那红红紫紫的一片让我不忍直视。
“疼不?”我拿起手帕,沾了一点浸泡着姜的清油,动作轻柔地覆上她的大腿。从来没有骑过马,几日几夜没命地赶路,也顾不得外伤。于是这大腿内侧被摩擦破皮的地方,一破再破,最后导致伤口发炎。姜是用来消毒,而清油则是用来降火,大腿上那一片火辣辣的,又不能直接用药膏,只得先拿着偏方缓一阵子。至于这从书上看来的偏方有没有效用,我也不得而知了。
云瑶痛得呲牙咧嘴,但是忍住了没有呼痛。手难为情地伸过来要接过我手中的帕子。“公主,还是让云瑶自己来吧!”哪有主子伺候下人的道理。
我抬头怒视了她一眼。“现在你还用得着计较这些吗?我除了是你的主子,更是你唯一的亲人,所以,不要跟我见外才是。”我又低下头来,把她的裤管卷得更高了一点。“你自己又不好下手,现在除了我,还有谁能帮你?”
“公主,云瑶错了……”这丫头最大的特点就是善于认错。
于是我便得了便宜卖乖:“以后还跟不跟我生疏了?”
她低垂了头下来,低低道:“不会了。”
又把帕子拿起来沾了点清油,再次覆了上去。“路上害怕吗?”我轻轻地问。
哪知这一问,竟把她给问哭了。泪珠儿似线不断地往下落。“怎么不怕,云瑶怕死了,怕再也见不到公主了。”
“这不是见着了么?”
“可是公主……”
见她似乎有哭得更凶的趋势,我只得打断她:“丛珍是怎么死的?”
提起这,云瑶似乎也很痛心,就算再怎么相处不来的两个人,可当她死去的时候,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不忍心吧!
“她……她替郡主挡了一箭……”
不用多说,我已经明了。因为自己也曾真真切切地经历过乱箭攻击的画面,闭上眼睛便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发生了什么。武器无情,要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太过容易。这一点,我也曾真真切切感受过。
“当时追兵在后,不停地放着冷箭,我们只能马不停蹄地逃跑。丛珍她……就留在那里了。”
我不再言语,只是认认真真帮她处理起伤口来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满胸口,直堵得慌。
左朝兵推门进来,只看见床上空空如也,哪有合欢的身影?正感到惊讶之时,却看到了立在窗前的那一抹娇小的身影。
“现在天冷,小心着凉了!”他放下粥,来到她身后,轻轻地说道。
合欢没有回话也没有回头,只是一动不动地那样站着,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。突然突然好想念在西蜀的时光,已经快到十二月了吧?西蜀应该下过雪了吧?
左朝兵正想再唤她一声,就被突然转过身来的合欢紧紧抱住。她双手圈住他的腰身,把头埋在他胸口。“你去哪了?”她的声音极其微弱,透着深深的委屈。不是说好不离开的吗?
“我去给你端了碗粥过来,你快趁热吃点吧!”他想把她拉开,她却不依。
合欢又一次沉默了,伏在他胸前,一动不动。
“待会粥要凉了!”他再次尝试想拉开她,却还是徒劳无功,只得任她抱着了。
良久良久,左朝兵只感觉胸前传来一股湿意,低头望去。才发现合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成了个泪人,眼泪不停地落着,悄无声息。
以为她又在为丛珍的离开耿耿于怀了,他抚了抚她的背,安慰道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怀里的人儿依旧止不住泪水。
都说沉默的时光最难熬最难熬,可此时此刻的合欢,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天长地久下去。
其实从左朝兵抽离开手的那一刻,她便醒了。他开门离去,她终是忍不住跟着翻身下床。在心里告诉自己,只要看看他去哪了就好,只要看一眼就好。
即使做好了他可能会去关宸月那里的准备,可当她推开窗子,看到回廊里动作亲密的两人时,还是抑制不住心痛的感觉。当她看到他轻轻吻上关宸月的时候,心几乎要碎了。不想欺骗自己,如果说出来没有奢求过他的爱是不可能的。她原以为他心里谁都没有,所以她甘愿等,等他发现自己心意的那一天。可是她终究是错得太离谱了,他心里一直都被一个叫关宸月的女子占满了,没有余下一点缝隙。哪怕是她的千万次透露心意,他从未上心过。甚至连她走了最极端的一条路,他也不曾想回头拉她一把。为什么爱上一个人竟是这么难受的感觉,竟是痛到撕心裂肺的感觉?
一直站在窗前一动不动,如果他能细心点,便会发现了,可是,他不曾。
哭久了,哭够了。合欢,你甘心这样认输吗?错事已经做了那么多,回不了头了!
从他怀里站直,微微拉开一点距离,她知道,他不适很久了。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珠,她挤出一丝笑容来,那表情要多难受有多难受。
“接下来准备怎么办?”她知道,左朝兵不可能长久在渝州待下去,就算他想,形势也不会允许了!现在她终于明白左朝兵和皇兄之间的交易是什么了,果然,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。就怕你没有野心,只要你心里还有江山,那么你身边就一定还有我合欢的一席之地!
左朝兵双眸一挑,看来合欢比他想象中还要精明得多,如此一来,事情就好办得多了。“你先吃点东西吧!”他并不着急谈论这事。
合欢也不再推迟,径自走到了桌边。寡淡无味的粥,相比她曾经吃过的美味来说,相去太远太远。可是此番境地,也没有她挑剔的份。几日的赶路,的确是饿着了,不一会儿,那碗粥便见底了。
“有什么话便直说吧!”他能安安静静地陪着她,看她吃完,已属不易。她心里清明得很,若不是有事,他怎会特别待她?可她却又是把这份不纯的关心看得极重,正所谓,甲之美酒,乙之砒霜。就像她初遇他的时候曾说过的一句话一样:能得君一笑,倾国又有何不可?
都是精明人,他便不再拐弯抹角,直截了当地说道:“有一件事还望你务必能帮忙!”
“是皇兄吧?”合欢了然于心。
左朝兵微微笑了笑,和精明人说话就是省事。其实他也并不是没有信心能请到救兵来,只是,如果是合欢亲自去请,那必定比他请的效果要好得多。毕竟,孟恒不可能见合欢陷入困境。
合欢望着那笑容,真真是痴了,这世上怎能有人笑得如此好看?以前她总爱嘲笑皇兄,一笑起来,眼角都是细纹。可左朝兵从来不是如此,他笑的时候,一双眼睛会泛光,眉目之间,无一不是溢满了笑意,胜过三春晖。
她收起自己肆无忌惮的目光,低眉问道:“你应该很有信心才是!”当初皇兄不肯让她知晓两人之间的秘密,就是不想她参与得过多。后来又拿四十万兵马相胁以求娶,无论怎样,皇兄都不可能不借兵了。不然堂堂一国之君的威信何在?更何况,皇兄也不是那样的人!
“借兵事易,可若是现在情况有那么简单,也不至于麻烦你了。”左朝兵眼神一转,接着又说:“我们现在算是半困在渝州了,你要知,从西蜀到京城有多远。再加上现在天气寒冷,更是难以长途跋涉。远水救不了近火!”
“可是……”合欢差一点就嘴漏了,其实她也不敢肯定那座将军府到底有没有问题。“那我究竟需要做什么?”
“以恨之名,挑起战乱。”
合欢咋舌,他明知道皇兄最讨厌卷入战乱之中了,借兵是一回事,发动战争又是另外一回事。可是他现在开口求她,她却该死地不能拒绝。左朝兵,我上辈子是不是真的欠了你?
、局势扭转
搁下笔,合欢拿起信又检查了一番,才细细地叠好,封装起来。左朝兵,我待你算是无怨无悔了!
信使没日没夜、快马加鞭地赶路。终于赶在第二日夜幕降临之前把信送到了西蜀。
宣和殿内,孟恒双手捧着这封信细细地看着,看毕,气得不行。特别是看到落款合欢二字时,更是生气了。左朝兵的本事真是越来越不小了,竟能说服合欢站到他那一边去!合欢,你可真是寻了个良人呵!孟恒气得把那信撕了个粉碎,可是,就算撕了又怎样。短短几行字,句句不离左朝兵,他都已经牢记在心了!
偏偏在这么一个关头,还有不走运地跑来送死。那负责记录后宫嫔妃侍寝的太监,端着一个盘子,里面摆满了木牌。看上去还挺多,可孰不知里面好几块都写的是同一个人的名字。
太监走上前来,不知情的他尖着嗓子对孟恒喊道:“皇上,今日该翻牌了!”
正在气头上的孟恒抬起头来,没好气地就是一个字:“滚!”
那太监当即吓得跪了下来,但却把手里的盘子举得高过头顶。“皇上,今个儿是月底。”按祖宗定下的规矩,月底是一定要翻牌的。其实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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